2026-11-10 · 17 min read

选型不是选最强:复杂度、不确定性、性能约束

一份关于 AI 应用选型工具的课程文稿整理,也是这个系列第一章的收口。作者把第一课那个单一的「不确定性」扩展成三维评估:复杂度(交互、依赖、过程)、不确定性(输入、过程、目标)、性能约束(响应时间、成本、上下文)。前两个画成四象限决定理想范式,第三个负责一票否决——把理想答案往下压。最实用的一节是「收缩能力边界」:当现实不允许上更强的范式时,怎么通过限制输入范围、只解固定路径、与业务方约定衡量标准,把不确定性压下来。末段用线上问题定位做完整推演。

本文整理自课程文稿《04|架构师的决断:AI 应用开发选型工具》。文稿末尾自注「内容由 AI 生成」,属整理稿而非逐字记录。

文中的时效要求(5 到 10 分钟止损)沿用文稿原述,未做外部核验。

前三篇讲了四种范式、Agent 内部结构、多智能体协作。这一篇回到最开始那个没答完的问题:

真遇到一个场景,我该用哪个范式。

他先描述了一种很具体的困惑状态:一开始落地 AI 应用,是凭一个想法,不知道怎么做好。现在反过来了——这也能用,那也能用,于是「选哪个」变成了难题。

他用了一个比喻:是用一把精美的美工刀精准解决,还是上一个专业施工队互相配合?

答案不能凭感觉。所以他给了一个工具。

三维评估:CUP

维度是什么作用
C复杂度场景本身有多重
U不确定性第一课那个核心维度
P性能约束一票否决

前两个决定「理想答案」,第三个决定「你能不能拿这个答案」。

第一维:复杂度看三个方向

他说很多时候我们只是定性地说「复杂」,没有方法论。所以他拆成三条可评估的线。

一、交互复杂度

看用户给 AI 的任务,从简单到难。

  • 简单:单轮、纯文字。比如把一句话翻译成英文。
  • 复杂:多轮往返,还夹带大量文件、图片等多模态输入。

他举了一个跨度很大的例子:让它看一份 Excel,看完不能直接下结论——还得写代码、还得优化——最后才给你结果。中间可能还有人在环。

这是很复杂的交互过程。

二、依赖复杂度

这一条从「只靠模型自己」到「要靠一堆东西」。

  • 低:最早的问答机器人。知识都在模型里,或者由人带过去。写作、总结、生成日报,都属于这一类。
  • 高:各种工具加数据。

他给的典型例子是 ChatBI:要查表查库、要计算、计算要写代码分析、还要生成图表、图表出来还得发邮件。

一个场景串起四五种依赖,复杂度就上去了。

三、过程复杂度

这一条他用了一个很好记的判据:如果是一个人来做这件事,他要走多少步。

  • 低:一步、靠直觉。查星座、做情感分析,或者「给我画一张图」——单步完成。
  • 高:深度调研那种。爬取、清洗、分析、生成报告,每步都不能省。

图表加载后显示;未启用 JavaScript 时可阅读下方流程源码。

flowchart LR
    A["交互复杂度<br/>单轮 → 多轮多模态"] --> C["复杂度 C"]
    B["依赖复杂度<br/>只靠模型 → 工具+数据"] --> C
    D["过程复杂度<br/>一步直觉 → 多步链路"] --> C

上图是这三个方向。它们可以各自独立地高或低,所以要分别看。

第二维:不确定性,和复杂度不是一回事

这一段他讲了一个很关键的区分,我觉得是全篇最容易混淆、也最需要说清的地方。

复杂度是「样式复杂」,不确定性是「边界模糊」。

他每讲一种不确定性,都配了一句「它跟那个复杂度不一样」。

一、输入不确定性

做数据抽取时,输入是结构化数据,内容明确——边界清晰,这叫确定。

而客服、开放助手这类场景,用户会怎么问,你事先预测不了,任务范围可能非常广——边界模糊,这叫不确定。

注意差别:一个复杂的输入可以完全确定(比如一份格式固定但字段极多的报表);一个简单的输入也可以完全不确定(比如一句「帮我看看这个」)。

二、过程不确定性

他先把「过程复杂」和「过程不确定」分开。

过程复杂但确定:调研那条链路,爬取、清洗、分析,步骤多但固定。

过程不确定:线上问题定位、网页爬取这类。第一步做完,你得到的反馈是多样的;根据这个反馈决定下一步的策略,也是多样的。

所以整条路径无法事先枚举和预测。这才叫不确定。

三、目标不确定性

  • 确定:金融风控。过程复杂、非常重要,但结果是「能不能放款」,一个是否结论。
  • 不确定:模糊到连用户自己看到结果都判断不了好坏。

他给了一个亲历的例子:让 AI 生成一份调研问卷。只看一版,觉得「好像学到了点东西」,但好不好说不清。直到他拿多智能体版、单智能体版对比着看,才发现深度、结论确定性、语言说服力都有差别。

**没有对比就没有判断标准——这就是目标不确定性。**换句话说,验证这类产出的唯一办法,就是把两个版本的输出摆在一起看。

第三维:性能约束,一票否决

这一维是这篇相对前几篇新增的东西,也是最有价值的一处。

他先说明白:前两个维度本来就能组成象限。但实际业务里有个关键变量会推翻结论。

性能约束的三个方面:

约束表现
响应时间用户界面上一个动作,要求 1 秒内返回
成本本质是 token 用量,对应 ROI
上下文需要的上下文极大,又要求效果好

响应时间那个例子最能说明「一票否决」:一个场景再复杂、不确定性再高,如果它要求实时返回,那也没法上 Agent——因为响应时间一下就飙上去了。

成本约束他举了一个特别实在的对照:

同样是调研报告这个场景。

  • 给老板用:可以上多智能体。老板能等,一份好报告价值很高。
  • 给业务员日常用:多智能体的分析收益,完全抵不上 token 消耗。ROI 根本不够。

同样的技术方案,用户不同,选型结论就不同。

他的总结:性能约束会起到一票否决的作用。它天然地把你的选型往下压。

四象限:理想答案

把复杂度和不确定性画成横纵坐标,就得到一个很简明的矩阵。

复杂度不确定性结论
低低提示词就够;低到一定程度,根本不该用 AI
低高单智能体
高低工作流
高高多智能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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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lowchart TB
    subgraph M["四象限(C × U)"]
        Q1["复杂度低 · 不确定低<br/>提示词 / 甚至不用 AI"]
        Q2["复杂度低 · 不确定高<br/>单智能体"]
        Q3["复杂度高 · 不确定低<br/>工作流"]
        Q4["复杂度高 · 不确定高<br/>多智能体"]
    end
    P["性能约束 P<br/>响应时间 · 成本 · 上下文"] -.->|"一票否决<br/>整体往下压"| M

上图是这套模型的全貌。注意那条虚线:P 不是第五个维度,它是一个作用于整个象限的边界。

他有一个判断我觉得很干脆:**如果是确定的东西,有时候压根用不上 AI。**而不确定性特别强时,才需要 Agent 或多智能体。中间地带,工作流就够了。

最实用的一节:收缩能力边界

讲完模型,他说到了一个我没想到的点。

因为现实中经常出现这种情况:场景明明需要多智能体,但性能不允许。

那怎么办?

主要思路叫做收缩能力边界。

三种不确定性,对应三种收缩手法。

一、收缩输入边界

用户可能有无限种问法,那我只支持其中三种,剩下的归为一个「其他」,暂不支持。

这样输入不确定性就被压下来了。

二、收缩过程边界

过程可能真的要探索,但成本和时间不允许。

那就先把固定路径能解决的问题解决掉。枚举不到的,先不解决。

他还补了一句很重要的话:解决率不必追求全覆盖。

三、收缩目标边界

如果一份分析报告到底好不好,实在没法客观衡量——那就先跟业务方建立一个共识,用几个明确指标来衡量。

他承认这会失真:「也许这个衡量指标会有一定程度失真,但没关系,它可以让我们往前走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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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lowchart LR
    U1["输入不确定"] -->|"只支持三种,其余归为其他"| C1["可枚举"]
    U2["过程不确定"] -->|"只解固定路径,不追求 100%"| C2["可枚举"]
    U3["目标不确定"] -->|"与业务方约定几个明确指标"| C3["可衡量"]
    C1 --> R["性能与成本降下来"]
    C2 --> R
    C3 --> R

上图是三种收缩。它们的共同点是:把无法穷举的东西换成一个愿意接受的有限集合。

而代价他也说清楚了:**代价是应用效果本身。**这是一次明确的交换,不是白得的。

完整推演:线上问题定位

概念讲完,他用一个工程师日常最痛的问题做推演。

判复杂度

  • 交互:来源相对单一,但报警项多样。中等偏上。
  • 依赖:日志、metrics、各模块看板、tracing。非常高。
  • 过程:一步就能定位就不叫复杂定位了。很高。

结论:复杂度高。

判不确定性

  • 输入:线上表现有多少种?指标异常有多少种组合?几乎不可能枚举。非常高。
  • 过程:看到某个模块时,可能它有问题,也可能是它的依赖方有问题。每步决策都高度不确定。
  • 目标:有没有找到根因、能不能止损。相对确定。

结论:不确定性高。

落在哪

复杂度高 + 不确定性高 → 多智能体。「在没有任何现实问题的情况下,它一定是用多智能体解决的。」

但性能一票否决

时效性:从止损角度,至少 5 到 10 分钟内要做出动作。留给 AI 加人反应的时间,也就是两三分钟。

两三分钟做不了多智能体那套编排。

所以答案是:落在多智能体象限,但必须收缩能力边界,或用技术手段解决时效问题。

现实中的做法

他给了一个很清醒的补充:理想态是一回事,实际业务里以混合架构为主。

他的实践是:**用一个工作流作为整体框架,在其中的叶子环节用单智能体。**组合起来当然也可以叫多智能体,但实质是分工——框架保证可控和时效,叶子环节保留一点自主性。

第一章的收口

这一讲结束了整个第一章。他做了一个回顾,而我觉得那段回顾本身就是这个系列最好的提纲。

课目标
一建立整体认知:四种范式加混合架构,能覆盖现在的 AI 应用
二给 Agent 祛魅:三四十行就能实现一个基础 Agent
三初识多智能体:从「面向过程」转向「面向组织」
四决策选型:所有范式没有好坏,只有适用与否

他还说了一句我觉得很实在的话:现在很火的那些东西,不管是 skill 还是什么,其实都逃不过这四种范式。

而第二章开始,他会手把手带人搭 AI 应用,以多智能体框架为主。

我的三点补充

以下是评注,不是原片内容;取舍由我负责。

第一,把性能约束单独拎出来当「一票否决」,是这套模型真正成熟的地方。 大多数选型讨论停在「复杂度 × 不确定性」二维,然后给出一个技术上正确的答案。而实际项目里,杀死方案的多半不是难,是慢或者贵。加上这一维之后,这个模型从「技术选型」变成了「业务选型」——它承认现实会压着你降级。

第二,「收缩能力边界」这三个字值得抄下来当方法论。 它的价值在于给了一条正当的退路:不是硬上更强的架构,也不是放弃需求,而是主动把问题范围缩小到一个你能负责的尺寸。 只支持三种问法、只解固定路径、只认几个指标——每一条都是「我不做全部,我做好这一块」。这在工程上极其常见,但很少有人把它写成一条正当的设计策略。

第三,线上问题定位那个推演最有说服力,因为它诚实地承认了矛盾。 复杂度高、不确定性高,按表格该上多智能体;但时效要求两三分钟,多智能体上不去。最好的答案不是选一个范式,是承认两边都不满足,然后用混合架构去缝。 这种「不完美的正解」,比任何干净的四象限都更接近真实工程。


一句话总结:**选型不是挑最强的范式,是找那个「能力刚好够、代价刚好扛得住」的位置。**而现实总会把你往下压一格——所以留好退路比选对更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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